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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是人不是神 ── 教師尊嚴被綁架的原因與初探

專題著者:尤薇妮(檳州.北海)
指導老師:林潤崧
發表日期:2019.11.14

前言

老師是一個神聖的教育工作者,他承載了無數人的夢想與期待,他在國家社會發展上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。這點可從《禮記》中的「建國君民,教學為先」 [1] 得到論證。

老師也被稱為「人類靈魂工程師」 [2] ,這是給予老師一個崇高的讚譽,然而這也可看出社會大眾對老師的至高期待——期待老師「為人師表」、「教書育人」。

老師是備受尊重與看重的人,他肩負教育社會、國家,乃至世界未來棟樑的重任,所以人們相信為人師者必是有學識、有常識、有道德、有文化、有思想的「聖人」。老師的地位也可從「天地君親師」 [3] 為中國民間祭祀的對象中看出。

教師尊嚴

隨著資訊科技的發展趨勢,教育制度的轉變,造成社會大眾對教育已經有了與往日不同的看法,對於老師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看重與敬重。當家長將分數成績擺在第一位,當商家將教育變成商業交易,「德智體群美」 [4] 淪為口號,教師的尊嚴已經被綁架,甚至在教育制度中逐漸消失殆盡。

我的老師夢

中學開始,我築著要成為偉大的人類靈魂工程師的夢。為驗證自己是否真的要當老師,在等大馬高級教育文憑(STPM)成績時,去小學當了幾個月的臨教,結果我大學選修會計與教育系。

大學期間,我也積極參與社團活動——青運口才圈 [5] 更是培訓我成為演講導師的社團。同時,我也到不同的社團組織、學校演講,成為兼職的團康老師、激勵講師。

我帶著滿腔熱血,懷抱遠大志向,向「人類靈魂工程師」的目標前進,實現為國家、為社會、為人群服務的理想。

夢想與現實之間的距離

立志要當老師,因為我對老師、對教育有自己抱負、理想與期許:不做一名喊著為學生好的口號而羞辱學生的老師,做一位受學生愛戴的老師,讓學生發現學習的樂趣,讓學生明白並能實現學習是為自己學習;教育就是教與育——教書育人 [6] 。多年以後,經過學習明白我會有這些期待是自己生命的投射。

1999 年我在學校教書時,因為所教導的班級是屬於後晉班,學生對於課文內容的理解是處在一知半解的狀態,所以我就放慢教學的速度以讓他們跟上來。轉眼就到期中考,看著考試範疇,發現自己的教學慢了許多,向其他老師請教,得到的答案是:你只需要將教學大綱完成就可以了,毋需擔心學生的學習程度跟不跟得上,因為會不會答題是學生的責任。

對此,我深感迷惑,無數問號浮現──教書只是為了完成老師的任務?教育不是應該「因材施教」 [7] 嗎?人類靈魂工程師是要塑造出一個怎樣的靈魂才是正確的?是符合孩子天性的,抑或是符合大眾需求的,才是正確的?

老師不是神

因著這件事的發生,我從教師的神檯上摔了下來!原來我不是神,我沒有想像中的偉大、無所不能,除去身上那層稱之為老師的外衣,我是個有血有淚、有情緒、會犯錯、會膽怯、還會情緒失控,面對事情也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候的平凡人。我去找我的老師,為我指點迷津。他的一句話讓我有如醍醐灌頂,他說:教育不一定侷限在校園裡,你的教育理想可以在任何地方實現。最終,我走入社會教育這個領域。

從 2008 年正月正式成為 AKASHA 全時生命關懷工作者,這 12 年裡被學生稱為老師,內心是滿滿的喜悅與感動。當然我也要感謝這些叫我老師的學生,因為他們的敞開與信任,讓我有機會陪伴他們,讓我能夠從他們身上看見並學習生命的議題。這就是所謂的「教學相長」 [8]

經過多年教育工作的實踐,對教育有更多的認識與體悟,明白了「人類靈魂工程師」這個尊稱不是讚譽,更不是社會大眾對老師的期待。它是使命、是責任,也是自我鞭策!

我們必須承認老師不是神,老師是人──不是「完人」 [9] 。「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,是知也」 [10] ,是我一直引以為鑑的。老師必須時刻體認到自己的不足,然後不斷求取進步──無論在知識、道德、文化或思想上。

做個真實的人

今年 9 月參加華人生命工作大會,是我生命成長的一個考驗。我已經事先知道會在那裡與兩位我不大想見面的人見面,甚至還要與他們對話。對話的內容主要是環繞在 2010 年發生在組織的事。這 9 年之間,我們已經做了多次的會面、溝通,可是事情總是懸而未決,我覺得該談的談了、該做的做了,為甚麼還要一次又一次的重複。其實我是有選擇的:我可以避而不見,也可以一走了之,最後我還是選擇了再一次面對。在面對的過程中我崩潰了,當時還有很多學生成為知情見證者。

我不會因為有學生在身旁而壓抑或掩飾自己的真實感受,這麼一來,引起一些人對我身為一個老師的能力產生質疑也是無可厚非的。這個進展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成長。

一個好老師究竟是不是個靈魂工程師,而我的認知是──身為一個老師,不能首先失掉了靈魂,成為一個無法表達真實感受的木偶人。擁有靈魂的老師身心一致,感受與表達也可以同時是內外兼具的知行合一。

結語

要做為一名老師,首先我們要成為自己的靈魂工程師,其關鍵就在取決於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,而不是取決於我有多高的知識和學歷。

身為一名老師的尊嚴不是他人賦予的,而是身為一名老師自己有沒有活出該有的尊嚴,這就是做人能先自尊爾後他尊的道理。


[1] 建國軍民,教學為先。《禮記.學記》玉不琢,不成器;人不學,不知道。是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,教學為先。玉石的質地雖然美好,若不加以琢磨,就不能成為器皿;人雖貴為萬物之靈,若是沒有學習,也不會明白做人的道理。因此古代王者建設國家,治理人民,以教育為首要的項目。

[2] 「人類靈魂工程師」一詞是前蘇聯領導人史達林對作家的稱謂,後來被教育家加里寧引用到教育界。從此「人類靈魂工程師」成為老師的稱謂。

[3] 「天地君親師」。君,皇上;親,雙親。舊時教育子弟,供一木牌,上寫此五字,表示此五者依次為人生最須尊崇、服從者。

[4] 「德智體群美」。維基百科:五育全稱五種教學(英文: Five Ways of Life )。以德育為本源可據以整全人道;以智育為經緯可循以建構人文;以體育為命脈可憑以充實人生;以群育為體用可藉以合諧人際;以美育為表裏可資以豐富人存。

[5] 青運口才圈。馬來西亞青年運動(青運)屬下的一個培訓單位,成立於1987年,是馬來西亞第一家以華語為媒介語的專業口才訓練團體。目前有6個分會:吉隆坡(總會)、檳城、新山、居鑾、吉打及馬六甲。

[6] 教書育人。百度百科: 教育學術語,是指教師關心愛護學生,在傳授專業知識的同時,以自身的道德行為和魅力,言傳身教,引導學生尋找自己生命的意義,實現人生應有的價值追求,塑造自身完美的人格。

[7] 「因材施教」是指教師要從學生的實際情況、個別差異出發,有的放矢地進行有差別的教學,使每個學生都能揚長避短,獲得最佳發展。因:根據;材:資質;施:施加;教:教育。因材施教就是指標對學習的人的志趣、能力等具體情況進行不同的教育。出處《論語·為政》子游問孝、子夏問孝朱熹集注引宋程頤曰:「子游能養而或失于敬,子夏能直義而或少溫潤之色,各因其材之高下與其所失而告之,故不同也。 」 出處:《論語·先進篇》子路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聞斯行之?」冉有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聞斯行之。」公西華曰:「由也問,聞斯行諸?子曰,‘有父兄在’;求也問聞斯行諸,子曰‘聞斯行之’。赤也惑,敢問。」子曰:「求也退,故進之;由也兼人,故退之。」是指教師要從學生的實際情況、個別差異出發,有的放矢地進行有差別的教學,使每個學生都能揚長避短,獲得最佳發展。 因:根據;材:資質;施:施加;教:教育。 因材施教就是指標對學習的人的志趣、能力等具體情況進行不同的教育。

[8] 「教學相長」。教與學互相增長,指通過教授、學習,不但能使學生得到進步,而且教師本身的水準也可藉此提高。語出《禮記.學記》:「是故學然後知不足,教然後知困。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,知困然後能自強也,故曰:『教學相長』也。」

[9] 「完人」。指德行完美的人。 元 劉祁《歸潛志》卷十三:「士之立身如素絲然,慎不可使點汙,少有點汙則不得為完人矣。 」

[10] 「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,是知也」。出自《論語.為政第二.十七》。全句為:子曰:「由,誨女知之乎!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,是知也。」由,即仲由,孔子弟子。誨,即教。女,即汝。語譯為:「孔子說:『仲由啊,我教的,你都了解了嗎?知道的就說知道,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,這才是真知啊!』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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